涟水县第三建筑公司盛衰纪实
刘树林 钱承贵
编者按：
涟水县第三建筑公司的发展历程，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众多乡镇集体企业命运的一个缩影。它从1963年的一支简陋维修队起步，凭借“为人民办事”的初心、艰苦奋斗的作风和敏锐的市场意识，在二十余年间成长为产值近5亿元（折算为现在年产值）的地方建筑龙头企业，创造过令人瞩目的“涟水速度”与“三建精神”。然而，在体制羁绊、市场冲击与管理困境的交织下，这家曾经辉煌的企业最终走向歇业，令人叹息。
细读这部“盛衰纪实”，我们可以清晰看到企业发展的正能量基因：一是扎根民生的初心，从解决群众“修房难”起步，始终贴合社会需求；二是艰苦奋斗的作风，从东北零下37℃的冻土施工到“斧头不紧凿子不紧”的质量苛求，体现了老一辈建设者的敬业与韧劲；三是集体主义的凝聚力，在工资差别不大、干部带头苦干的氛围中，形成了“以公司为家”的团队文化；四是锐意改革的勇气，从维修到建造、从清包到包工包料、从本地到外省，每一步都踩准了市场需要和节奏。
然而，其衰落也折射出乡镇集体企业的普遍困境：“体制不顺”“两个婆婆”的管理矛盾长期未解，权责模糊，使企业的管理和决策左右维艰；“市场风险”在外拓工程中遭遇诈骗、拖欠，风险抵御能力不足；“频繁更迭”后期领导班子频繁更换，发展战略缺乏延续性；“守旧之困”未能及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在市场竞争中逐步失去优势。
此故事也给予我们深刻启示。企业的生命力，始终离不开对时代脉搏的把握和对民生需求的回应。三建公司从解决群众“修房难”起步，因贴近实际而茁壮，后期陷入困境，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与市场变化、管理创新之间的脱节；体制机制是企业行稳致远的根本保障。乡镇集体企业往往面临“两个婆婆”的管理困局，只有理顺产权、明确权责、完善治理，真正走向市场化，在竞争中赢得主动；质量与信誉是建筑企业安身立命的根基。三建公司曾凭借一丝不苟的“创优”精神赢得市场尊重，而后期因工程纠纷、账户冻结等问题逐渐失信于客户，这一起一落，恰恰说明口碑积累艰难、失去却易。
艰苦奋斗的作风永远值得珍视，但它必须与科学管理、技术革新相结合。当年人抬肩扛的拼搏精神令人敬佩，但唯有不断推动工艺进步、管理现代化，企业才能在今天的市场环境中持续发展。
三建公司的历程，不仅是一段兴衰往事，更是一面映照乡镇集体企业普遍命运的镜子。它的经验与教训，依然对今天企业的转型与成长，具有深刻的借鉴意义。
今天，我们回顾三建的历程，并非仅为怀旧，而是希望从中汲取经验教训：如何在市场化改革中保护企业的内生动力？如何构建顺畅的政企关系，既支持企业发展又不干预经营？如何在传承“工匠精神”的同时推动企业管理现代化？这些课题，对当前推动中小施工企业高质量发展、振兴地方经济仍具有现实意义。
“胜负成败皆有缘，人间正道是沧桑。”三建公司的兴衰，是一代创业者的集体记忆，也是一面值得后人借鉴的历史之镜。愿其中的激情与遗憾、经验与教训，能为今日的企业改革与创新发展提供一份深沉而有力的注脚。
注：文中所有姓名、数据及发展过程均由文章作者提供，如与事实不符，请与作者本人联系。
1963年初，涟城镇党委召开新年第一次会议，党委书记任秀华说：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就是如何解决群众反映强烈的修房难，建房难的问题。最近一段时间，我经常收到群众来信，接待来访，反映他们的住房漏雨，常常外面大下屋内小下，无法居住，跑遍全城也找不到一个瓦匠。也有来访者反映，他家住房有一面墙倾斜很严重，为防止倒塌，只能用几根棍撑着，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房子突然倒塌砸死人。还有个别特困户反映，因为经济困难，至今没有房子住，只能用尼龙布搭一个棚，将就着过日子，政府能否帮我家一把，自己再想想办法搭建两间房子等等。任书记在讲完这段话后，语重心长的说，我们共产党是为人民办事的，新中国成立已十多年，还有这样的问题存在，这是我们镇党委的工作未做好，责任由我负责，我要做检讨。当然，我们要首先拿出办法和措施，第一条就是要有机构，镇政府要成立涟城镇房屋维修队，先从修房开始，填补这项空白，让群众安居，它是镇政府领导的直属企业，希望在短时间内出成果，让群众看到希望。
一
党委会议后，组建镇维修队的各项工作迅速展开，由镇政府任命的第一任队长胡启明，原是北门居委会主任，人脉关系好，能尽快打开局面；副队长陈金桂，是一位木匠师傅；会计姚海宁，精于财务。他们朴实，敬业，相互密切配合，让维修队很快有影响力和号召力。最早办公地点在荷花街租赁民房三间，工人主要有城东与二塘的瓦木匠及笆匠等为主，约有四十多人。工资分配采取一段清形式，做一段工程结算一段工资，当场及时兑现，大小师傅差价不大，基本上以出勤天数为主，多劳多得。维修队一年的总产值达5万元左右。开始一段时间，以修为主，走访被维修户均很满意，工人因有收入也很卖力，经过一年的努力维修队在群众中赢得普遍好评。
涟城维修队第二任队长梁学仁，会计黄文虎，现金会计兼技术员刘树林，他们是单位固定人员。当时业务很忙，建房户很多，天天晚上要加班，帮工程队结账。1968年至1974年期间，涟城维修队在梁学仁的领导下，实现了三步跨越式发展。梁学仁头脑灵活，勇于创新，上任后就对镇领导说，我们天天忙的是盖房子，为什么还叫维修队？ 1971年涟城维修队顺理成章升格为涟城建筑站，业务发展上名至实归，从原来的维修为主转变为以建为主，主要建筑有：民房住宅（三间堂屋加两间锅屋）；砖混结构钢屋架屋顶厂房；平房办公室、教室、宿舍等民用建筑；二是由原来租赁办公室转变为单位自建的七间临街办公室，位于安东路边西侧，该办公室建成后在当时的安东路上颇为壮观，彰显出涟城建筑站的发展势头；三是将原有的清包工形式逐渐变为包工包料形式，奠定了将企业做大做强的基本条件。至1973年包工包料业务量已经大增，完成了企业扩大再生产的资本积累。1974年，实现产值61万元，是当时涟城镇镇办企业收入最好的企业之一。
1975年至1980年期间，谭茂荣（抗美援朝老兵原涟城商联主任）出任涟城建筑站长，该同志为人沉稳，在任期间发展基本上是稳中有进，随着改革开放号角响遍大江南北，承包工程绝大多数是包工包料，总产值增加，业务量加大，建设单位和建房户均有求于建筑公司，市场活跃，开工、上梁、收工三顿饭都是建设方做东。对建筑公司而言，是卖方市场。收钱不拖账，吃饭坐上席。
与此同时，建筑站还办了一个电机修理部，请无锡师傅当技师，业务开展的红红火火。在北门生产小队临盐河边买了一块地，办了一个予制构件加工厂，产品供不应求。在此期间，因安东路扩建，将原办公室改建为局部三层办公楼。建筑站的主要管理人员除谭茂荣站长外，还有张云福副站长（原任东门大队队长），黄文虎任财务股长，刘树林任生产技术股长，席志高（抗美援朝老兵）任后勤负责人。
从1963年的维修队起步，17年来业务量持续增长，经济收入大幅增加，工程技术人员不断增多，使涟城建筑站名声大振，财大气粗。在业务管理、财务管理、人事管理等方面，涟城镇党委和镇政府均感到力不从心，下一步涟城建筑站向何处去？
二
经过县镇两级反复磋商，涟水县革命委员会于1980年12月16日发涟革（80）273号《关于成立涟水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通知》明确“同意将原涟城建筑站改为：涟水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性质为大集体，行政上归镇党委领导，业务上归县基建局管理。实行独立核算……”。随后涟城镇下文任命张庆华任三建公司经理，刘树林任副经理。任命鲍锦玉为书记，张云福为副书记。
三建公司成立后，公司第一任领导班子在班长张庆华带领下，坚持以质量求信誉，以信誉争市场，团结奋斗，攻坚克难，取得了骄人的成绩。1981年至1987年，三建公司在县内建筑市场所占份额逐渐超过了县一建公司，所承建的较大项目分别有：县政府、涟城镇、交通局、水利局、燃料公司、金属公司、生资公司和木材建材公司等单位的办公楼，人民银行中山路支行、棉麻公司、农资公司等单位的办公楼以及阳春楼、振兴楼、涟水中学教学楼、教师进修学校教学楼、二中教学楼、梁岔、余圩等乡的粮食大仓，蒋庵乡大礼堂，无线电厂舍楼，军转干宿舍区，老干楼宿舍区，农机局宿舍区、涟城医院门诊楼等单位40多幢楼房，总建筑面积80000多平米，建设单位遍及全县城乡单位和部门。1982年底公司总结大会在工人文化宫大礼堂隆重举行，千余人的会场济济一堂，坐无虚席。当年完成建安产值410万元，工人的工资奖金随之增多了，公司也加大了对施工设备的投入，先后购置了搅拌机、井子架、圆盘锯等机械设备价值30余万元，具有了建设大项目的物质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三建公司上下一条心，立誓要把公司做大做强，超过一建。三建人有一种雄心，有一种精神，就是要争当第一。尽管在县内建筑市场所占份额已经不小了，但还是自加压力，决心跨出涟水走向东北市场，当新时代的“闯关东”人，有缘在黑龙江找到了业务，在绥化地区庆安县柳河五七干校承建了两幢楼，一幢是黑龙江省农垦干部学院教学楼，七层七千多平方；一幢是农垦干部学院办公楼，五层二千多平方。当时超过七千平方米的单体建筑且为七层高度的工程项目，淮阴市尚无先例。和三建同时开工的淮阴市邮电局体量才五千多平方米，为市重点项目，建了三年半。而涟水三建公司承建的这个项目仅用两年时间就竣工了，且东北的施工期短，这个项目的规模大、难度大，远远超出公司当时的实际承受能力，但干部职工憋着一股劲，拼字当头，勇往直前，决心把不适合施工的冬季也纳入施工期。七层楼高度，四层垂直运输，全靠人抬肩扛，到五层后才架起井架辅助施工；2.2米深的冻土没任何辅助机械，都是靠人工用镐子一镐一镐筑出来的。东北最寒冷的天气达到零下37度，连出门走路都很困难，所有工人都是涟水人，水土不服，怕冷，还有家庭特发情况，生活困难等问题，但是全公司一盘棋，前后方协调配合，稳住了人心，保证了工期。在竣工后工资分配时，最高工资是7.5元/天，最低是3.8元/天，每个人的工资标准都由在现场的公司负责人确定，大家都没有意见。关键是干部带头，吃苦在先，风气正，没有贪污腐败现象，利润全归公司。凭着严明的组织纪律性和以公司为家的集体主义思想，才能顶住困难，团结一心，打胜这个硬仗，从而振奋了三建的精神，提高了三建的美誉度。
三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改革开放，推动各行各业改革，大大小小的建设项目如雨后春笋般在县城落地生根。为保证工程质量的合格率，自上而下的开展创优活动，国家级设有鲁班奖，江苏省设有扬子杯奖，淮安市设有样板奖和市优奖。所谓工程优质奖，主要有三大标准：1、施工过程中达到文明施工；2、主体施工中按分部分项工程验收合格率必须达到80%以上；3、内外粉刷及楼地面合格率必须达到85%以上，并达到观感优良。难度最大的是观感质量优良，要求建筑成品要好看，耐看，既要工艺精湛，又要有美感，看上去要有美的享受，所以能获鲁班奖的工程一定是工艺上做的很漂亮的工程。
三建公司在创优活动中能取得佳绩，与领导班子扎实的工作作风是分不开的。领导班子各有分工，亲临第一线，自立军令状，所有重点分抓项目必须达到市优，没有退路。当时张庆华直抓燃料公司办公楼，鲍金玉直抓人民银行办公楼，刘树林直抓木材公司综合楼和水利局办公楼。在过程检查中，做到超规范指标要求，不合格坚决返工。张庆华在检测燃料公司办公楼砌体砂浆饱满度时，有几个点低于80%（合格标准百格网检测80%以上），分别是76%至80%之间，说情的人强调客观说检测网子有问题，下次注意。张庆华态度坚决的说，必须返工，上去一脚把墙踹倒，并对工程负责人单独做了思想工作，“要想创优就必须横下一条心，一丝不苟的按规范要求办，容不得半点水份。手艺人有句老话叫‘斧头不紧凿子不紧’，尽管返工会带来明显的经济损失，但与创优提高企业信誉相比，是必须要舍得花代价的”。
在人民银行工程创优活动中，竣工验收前初查没有达到市优标准，挂帅人鲍金玉急得团团转，向刘树林（主抓质量的副经理）发脾气，有那么多问题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刘树林说：“这个工程主体质量是达到市优标准的，只是内粉刷有点粗糙，再下点功夫还是有希望的”。鲍书记是八级钳工出身，对工作一丝不苟，听到这个话后马上变怒为喜，立即表态，我一定把粉刷平整度修整好，就是用鉋子鉋也要把它鉋平了。后来在三建公司就流传了一段佳话，鲍书记有胡子，人称他为鲍二胡子，“鲍二胡子真糊，墙面不靠泥抹，要用鉋子鉋”。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结果这个工程也获得了市优工程奖。
水利局办公楼创优活动中没有列入侯选名单，工程项目队长厉春宝，主动找公司领导要求参加创优活动。分管技术的刘树林经理分析说：“你这个项目面积稍小，创巿优价值不大，要创就创市样板，市样板标准高，你要准备多脱几身皮”。厉春宝毫不犹豫的下决心要创优，施工过程中不耻下问，经常请生技科的技术员现场指导，请公司领导多检查，并还多次请县质监站设计院专家亲临指导。对工程现场管理严格要求，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有条不紊。有条件的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厉春宝为了保证粉刷阴阳角的垂直平整度，特地请机械厂师傅做了几套阴阳角的抹子，在工艺上加以创新，确保质量，让人们看到精雕细琢后的墙面阴阳角，真有一种美的观感、美的享受。在省市专家现场评定时，那真是有口皆碑，得到一致好评，顺利获得市样板工程奖，市建设局领导很惋惜的说这个工程真的很漂亮，可惜面积有点小，不是就可以上报扬子杯了。
1983年6月2日，市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在建委会议礼堂召开全市优质工程奖颁奖大会，涟水县第三建筑公司副经理兼生产技术股长刘树林参加大会，并代表三建公司四次上台领奖，分别领取了涟水县燃料公司办公楼、木材建材公司综合楼、人民银行办公楼，三项淮阴市质量全优奖，涟水县水利局宿舍楼一项淮阴市质量样板奖。这是全国开展工程质量创优活动淮阴市首次表彰大会，全市共颁发二十个工程全优奖牌，当时的淮阴市管辖十三个县市，作为涟城镇镇办企业三建公司一次获得四块奖牌，轰动了淮阴建筑界，时任副市长黄天汉对三建公司狠抓质量争创优的扎实作风给予高度评价。至此，三建公司在涟水建筑市场名声大噪，在市建委也有了位置，把三建公司当成了一个标杆企业给予推介并关心支持。
三建公司这次创优工程负责人都是年轻人。燃料公司办公楼工程队长笪尚富，木材公司综合楼工程队长黄从桂，人民银行办公楼工程队长胡金云，都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们都有一股敢干争强不服输的斗志。他们都能做到不谋私、不图利，只谋争先创优，只图为公司争光。特别是文明施工方面抓的紧，工地上布局井井有条，做到工完场清，碎木头碎钢筋，集中起来，整整齐齐，师傅穿的工作服、戴的安全帽都干干净净，其中典型的有张国仁师傅，技术好，手脚利索，下班后穿的一双白球鞋那是一尘不染，头发光溜，与坐办公室人员下班没有区别，显示出了建筑工人的良好形象。当时队长的工资也是按日计工，做一天得一天工资，不做不得，队长日工资在1.8元－2元/天。技术工人在1.4－2元/天，普通力工在0.8－1.4/天。工资标准差别不大，利润部分称作胜利工资，基本上是按总利润÷总工日×出勤天计算。有些工程会加点高低系数但差别不大。当时大家集体主义观念较强，大公无私，不谋私利，服从领导，以公司为家，以公司为荣。任何事情的处理都是先国家后集体再个人。这种干事业的态度也是三建公司创优活动中取得佳绩的重要因素，也是三建公司的动力源泉。
1985年9月，涟城镇党委将三建公司领导班子作了调整，刘树林任三建公司经理，薛粹芝任三建公司书记，鲍锦玉任副书记。
三建公司要发展，需要更大的空间。刘树林上任初期完成了在常青路征地12亩建设新办公区的任务，建一幢办公楼，两幢宿舍楼，一幢机修车间，一幢带锯房，一幢仓库，基本适应了当时公司生产经营自主管理的要求，如此的生产规模和办公场所及生产生活基地，在县办企业中是遥遥领先，何况当时并未完全脱离镇办企业的圈子。为了适应当时改革开放的春风给建筑市场带来的变化，公司由原来散发性的管理，改为二级管理模式，下设三个工程管理处，一处主任笪尚富，二处主任陈连忠，三处主任胡金云，四处主任黄从桂，机修车间主任王正兴，后勤主任冯维生，预制构件厂厂长汤成云，带锯车间主任胡承柱，他们不是法人，但有自开门路、自找业务、自主管理的权限。这种二级管理模式的设立给公司向规模化发展带来了活力。据统计，三建公司当年完成产值732万元，固定资产255.89万元，流动资产496.3万元，按2024年统计口径折合计算应达产值4.9亿，固定资产1.7亿元，流动资产3.5亿元，从5万元产值的维修队到5亿元产值的三建公司用了23年时间，这个奇迹令人惊叹。
四
新的形势必然会带来新的发展，三建公司从1980年县革委会（80）273号文下发后，确实带来了六年高速发展期，由于文件留下的尾巴太多，当三建公司具有一定规模的时候，涟城镇与建设局在对三建公司的领导与管理权上矛盾日益加深，严重制约着三建公司向新的高度攀越。问题如何解决？市建委马德祥主任特地到涟水与县委领导协调解决方案，县委书记罗绪业专门到三建公司向刘树林经理了解情况，听取了他汇报公司的发展历程和发展规划，并明确提出“企业的发展与政府的管理与扶持是分不开的，就三建公司目前状况应完善县革委（80）273号文件，将三建公司彻底大集体化，与涟城镇脱钩，人、财、物均归建设局管理，三建公司按年固定上缴利润给镇财政”。
可惜这个意见并未被采纳。也许是县委书记站的高，从全局考虑问题，这样做可能会严重挫伤乡镇办企业的积极性。不管结果如何，这个过程告诉我们，三建公司的发展受到市县两级领导的重视，但没有找到适合的路子，导致三建公司在两个有矛盾的婆婆管理下手脚放不开，工作难开展，两头受气、左右为难的窘境越来越严重。一个叱咤风云，富有活力的三建公司，只能沦落在夹缝中求生存，进入发展瓶颈期。
1987年2月，涟城镇对三建公司领导班子作了调整，涟城镇付镇长李代华主持工作，领导班子成员有薛粹芝、鲍锦玉、张庆华。这个时期的工作重点是如何解决与主管局之间不协调的问题，也就是体制不顺的问题，县内建筑市场份额大幅度下滑，公司经济状况也明显下降，加之去西安联系工程被骗两百多万，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处于艰难的维持阶段。
1988年10月，涟城镇对三建公司领导班子再作调整，张德华任经理，张庆华任书记，凡文龙与周孝扬两人任副经理。这个时间较短，1990年5月，相士年任经理，领导班子成员有张庆华、薛粹芝、鲍锦玉、汪正亚、胡曙东。相士年针对县内市场开发困难较大的现实，放眼于开拓淮安市场，先后在淮安承建新亚商城，淮安供销大厦旅馆楼，淮安新都瓦厂改造工程，淮安供电局宿舍楼，南京梅山钢铁厂宿舍楼等。特别是淮安新亚商城工程的圆满竣工，给三建公司又增加了新的光环。新亚商城体量大，质量好，如今还是淮安最好的商城。在县内主要有纺织厂连跨车间，计生指导站，财政局宿舍楼，县医院宿舍楼（获市优），涟水东、西商城工程等。
1994年4月，涟城镇党委任命胡曙东为三建公司经理，汪正亚为书记，王亚智、刘武举任副经理，这个阶段工程业务主要在淮安市区，1996年6月，王亚智接任三建公司经理，汪正亚为书记，胡金云、刘武举、刘朋成任副经理。这个阶段县内建筑业务开展招投标活动，三建公司因与西安经济官司和与张梅林家官司长时间没有了结，账户被查封，严重影响业务开展，虽然也到北京、沈阳、秦皇岛等地开拓市场，因发包方长期拖欠工程款，导致债务缠身，经济收入下滑，人心涣散，三建公司往日的辉煌已成为三建人不堪回首的隐痛。
1999年，涟城镇党委决定将三建公司出租给涟水县一建公司经营，一建公司派公司副书记王茂名来三建公司主持工作。这个不切实际决定，直接导致三建早日衰败。一建在这里维持不到两年，派出的管理班子全部撤出，三建公司至此歇业。常青路那个办公区还在，房子仍然一间不少，可叹的是房子已经易主，后边的构件厂已被镇党委另立门户。一大批优秀工匠都自找庙门，管理人员各奔东西，自寻出路。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刘树林作为三建公司早期亲历者，在回首往事的时候，说到当年仍然是意气飞扬，为三建的升级、腾飞，勇闯市场，创造奇迹，当年不可一世的英雄气概，荣誉感满满，幸福感满满，没有因拼搏之无果的结局而后悔。欣慰的是黑龙江农垦干部学院教学楼依然很壮美，今日的师生还在享受当年江苏建筑铁军为他们建造的楼房；淮安市最大商业中心新亚商城依然熙熙攘攘，迎接着新老顾客；当年获得的市优奖牌虽然早无踪影，但依然可以从昔日的照片看到了当年奋斗者勇攀高峰不服输的身影。
有道是：胜负成败皆有缘
人间正道是沧桑
